激烈讨论:乡镇和城里,在哪里工作更好?

今晚,在高密某个教师群中,大家讨论了一个话题:就高密这么一个小城,在城里工作好,还是乡镇工作好?

讨论比较激烈:

站城里一方:工资涨上2000块,也不愿意去乡镇工作,生活不方便。

站乡镇一方:乡镇工作有山有水,空气好,给个城里校长也不干。

这两个方面的力量基本持平,站乡镇的还多一点。

这个话题,很触动我。聊聊。

1

我是2005年毕业,参加工作到了乡镇,就从此扎根这个乡镇,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人事枯荣,越来越矢志不渝,愈加坚定扎根基层,风险基层的信念和理想了。

至于进城工作,即便不花钱,给我钱,我也微微一笑,笑看风云落花。

为什么?

最大原因,除了习惯了乡镇工作这种惯性因素外。主要是有了车了。

有了车,就相当于长了翅膀,加了腿,很方便。

叫我说,汽车的普及是打破高密小城城乡二元机制的“倚天剑,屠龙刀”。

如果,没有汽车的普及,高密城还是和十几年前一样,对于乡镇教师,一个奢侈的梦想。削减了脑袋,求哥哥、拜姐姐,提着大猪头,到处找庙门,也要进城。

那时,城里的教师,含金量就比乡镇高,金光闪闪。

城里和乡镇,是士族和庶族的关系。

比如,在十五年前,找对象,基本是城里找城里的;乡镇找乡镇的;城乡不能有效通婚。城里的教师,看乡镇,是俯视,是慈悲,是上帝。

再比如,上下班。因为汽车没有普及,家在城里,单位在乡镇,在城南住,在大牟家、周戈庄上班,就这上下班,就能累得吐血。所以,城里教师,一般不和乡镇教师叨叨。

更重要的一点,在汽车未普及的那些年,在高密城工作,绝对是一块金字招牌,在老家一说,在城里工作,身价立马提升十个点。

2

我对此感触最深的是2006年,在高密城谈了一个女朋友,那时候,夷安大道修路,潍胶路修路,路灯根本没现在这彻夜通明。

一出城,基本就是黑乎乎的,

那一晚上,我记着十点半了,回夏庄,骑着崭新的雄风125摩托车。

因为修路么,没路灯,走小路。骑着大摩托,全凭感觉乱窜。

最后,终于迷路了。

窜到一片荒野里,四下漆黑,杳无人烟,唯一靠着摩托车的灯光照眼前有限的一点路,越走越无路。

四下墨黑,天上月光根本不亮,几块薄如棉絮的云彩扫过,惨淡的像寡妇的脸。

这时候,我一瞬间,后悔,为了省几块钱,不在城里找个宾馆住下,遭这么个罪。

黑暗中,就感觉后边有人跟着,贴着脊背,聊斋那些画皮鬼形象就出来了,感觉脑袋后贴着一张脸,格格格那种阴森森的笑。一回头就能看见。

急的使劲加油门,发出哄哄的大声音,为自己壮胆,越害怕,车越快,越颠簸。

“咕咚”一下,颠了一个高,摩托车熄火了。

然后,灯光暗了下来。私下黑乎乎的,天上的月亮阴惨凄淡,四下又看不到一点住户灯光,吓得我狠命踩摩托发动杆,但是,就打不起来火。

强行冷静下来,回头看看,点上一根烟,抽了两口,摸了摸路旁,看有没有干草,本想点上火,照照壮壮胆。谁知,用脚扫了扫,全是鲜草。

这时候,我后背的汗把内衣全湿了,干了,凉凉的、头皮发麻。

忽然间,黑暗中,一阵风吹来,呼啦呼啦的响,我抬头看看前边树上,隐隐约约有好些招魂幡一样东西,左右飘摇着。

心脏一下子堵在嗓子眼了。

摩托车灯光暗淡了之后一会,四下渐渐能看出轮廓了,我一抬头,忽然又望着前边好像一个人,穿着鲜艳的衣裳,在蹲着。

时不时的一起一伏。

我吓得块尿了,头皮麻的没有知觉了。抖抖擞擞的又摸出一根烟,点了好几点,才点燃,使劲抽着。

那个穿着鲜艳衣裳的人,在前面大约十几米远,就在趴着,不站起来。

心里害怕,又拼命的踩摩托发动杆,“哄”的一声起来了,激动的一握离合器,一挂档,忽的一下向前冲了十来米。又熄火了。

正好,快到了那个鲜艳衣裳的人跟前了,睁眼一看,你倒是什么?

原来,是个大花圈。被风一吹,哗啦哗啦的振动着。

直接吓瘫了。吓哭了。

正在这时候,老远的一处灯光来了,黑暗中,这灯光简直比上帝还亲,我强烈的期望,往我这里走,结果,往西去了。

我扶起摩托车,拼命的推着往前走。

终于,又看见一辆车灯光来了。朝我这方向来了。到眼前,是一个中年男人骑着摩托车托着一个中年女人。我终于得救了。

跟着这两个好心人,走出了这篇鬼地方。

3

每每想起这个事,我就有点笑话自己,在乡镇上班,真愚蠢、可怜、可悲。

后来,坚定决心,努力往城里考,没考上。

又下决心,在乡镇找个老婆,不跑高密了,闯入鬼地,太他妈的吓人了。

想想那次闯入鬼地的经历,我就很感慨。

如今,随着社会越来越进步,交通越来越发达,路灯一直延伸到乡镇,关键有了小汽车,晚上,开着车回家,一路上听着《易中天中华史》,欣赏着夜景,慢个悠悠的,感觉就像坐在开往春天的列车里。

时代好了。

这个教师,站乡镇立场的也就多了。

乡镇吧,真是好地方,学校学生少,教学压力轻,山高皇帝远,束缚自然松一点。住在城里,生活工作两不耽误。

在十几年前,城里部门借调工作人员,这样的机会对乡镇工作人员而言,那简直天上掉下林妹妹,一旦有幸落在自己头上,激动的头晕目眩。

彼时,能进城工作,即便充分发挥“三牛”精神,出“三牛”的力,也再所不惜,那感觉是重生,是涅槃。

如今,在乡镇工作,如果城里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岗位,即便青年教师,也不会提着猪头找庙门,充其量,空着手,敲敲门,就不错了。

当然,对于一些中年教师,更无所谓了。对于他们,乡镇水土更养人。

对于乡镇干部,中年老干部,进了城,基本是二线。有时候,他们接到进城的调令,都委屈的,哭,哭的稀里哗啦,毛巾拧出水来。

对于,有些年轻干部,你主甚至动调他进城,他也不去,这都是出于乡镇一片浓浓的爱。

4

今晚,这个聊天,还涉及到“乡镇补贴”的事。

有些教师说,有补贴,也不下乡镇;有教师说,给个校长,也不进城。

这是一个幸福和谐的场景。

说实话,吃工资的人,一月多个三百五百,少个三百五百,都无所谓的事。现在的人,都将钱看得很淡,只要开心愉快,城里乡镇都很好。

有时候,看到单位的青年们,就为他们生活在这个年代,感到幸福。

当年,我毕业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四通八达的交通,没有路灯,没有汽车;在乡镇工作,低人一等。那晚上,闯入坟地,差点吓死。

如今,随着乡村振兴战略实施,城乡差别越来越少,几乎忽略不计了。

有时候,想想在注沟、大牟家那些乡镇更好,两天回家一趟,没事呆在宿舍里,看看书,写写字,安安静静的,也是很美好的一件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