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什么时候,发现父母真的老了?

爷爷奶奶那辈人喜欢活在回忆里,每个落日余晖都会伴在他们身边听他们讲起那个时代的陈年旧事,然而我最感兴趣的,还是听他们讲起爸爸妈妈年少时的风趣糗事 ……

听着听着,老宅旁的小细枝窜成了参天大树,听着听着,摩天大楼更替了漏雨老宅,我也好久未回到那个充满我孩提回忆的家了……

记得小时候的我最喜欢站在老爸的肩膀,摸着棚顶,像自己拥有了天空,喜欢勾着爸爸的臂膀,荡着秋千,随风嬉戏,喜欢在过路的超市撒娇要最爱的零食,喜欢盯着月亮缠着他们讲睡前小故事,而爸爸妈妈那个时候最喜欢的就是随身带着胶卷相机,乐此不疲地记录着我每一个喜怒哀乐的瞬间……

多年后的某一天,我突然发现,父母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大山,我也不再是那个翘首仰望的小孩子了。

“帽子、口罩、防晒霜、晕车药……”

“诶,妈,齐了齐了,我都点过好几遍了!”

爸爸坐在一边,默不发声。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夏令营,是我心心念念准备了数月的出游,为期半月,距家3368公里,也是第一次离开父母独行很远,看老爸静静坐在一边,眉头紧蹙着。

“诶,老爸,我可记得奶奶讲,你小时候跟奶奶怄气一口气跑到了两公里开外的姨奶家 ……”我想逗他笑,我怎会不懂他的心,他捧在手心里二十多年的宝贝,现在竟有些吃力了。

出发那天,阴云密布的,爸爸妈妈都来车站送我了,那天车站的人也出奇的多,兴许都是跟爸妈一样的家长吧。

我和妈妈走在前面,爸爸帮我提着行李,有些落后,隐隐约约听他肺里喘出的粗气。

我从车窗里朝爸妈挥着手,示意他们回去吧,那一刻的我,突然好仔细地观察到,妈妈眼角的线条,爸爸隆起的背,他们,不再是抱我在怀、举我在肩的超人了。

那一路内心难以平静,这么多年我竟没有好好看过他们,竟没有发现他们正在慢慢老去。

那天是妈妈的生日,我和爸爸很早就开始计划,我在家准备,派爸爸出去买食材,出门前重复了好多遍却还是把最重要的忘记了,我‘嘲笑’爸爸,年轻那个‘倒背奇才’有点名过其实。

妈妈吹蜡烛的时候,说“看这些蜡烛都快摆满了蛋糕,我又老了一岁呦!”

被她轻松说出,我却听得沉重,妈妈切蛋糕的时候,我的目光不由得聚集在她的手上,岁月的纹路覆盖了往日的白皙光滑。

我听过这样一段话:

现在不懂事的你,可能讨厌父亲的平庸,却不知道他曾经也是个怀揣梦想的少年;你嫌弃母亲的唠叨,却忘记了她曾经也是个对镜贴花的姑娘 。如果有一天,你的父母开始看你的脸色,如果有一天,你的父母对你说话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如果有一天,你的父母开始顺从你的想法,如果有一天,他们面对着你的坏脾气,不在对你指责你,你知道吗,这很可怕,这代表着,他们已经开始慢慢老去 ……

时光真的残忍,夺走了他们的模样、精力、记忆,他们真的在渐渐淡忘生活,却没有忘记爱我。

请放心,你们的小棉袄终会变成防弹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