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母亲(散文)文/孙银萍

日期:2019-03-18 00:22:08 作者: 浏览: 查看评论 加入收藏

      时间过得好快,不知不觉已走进了2019年,距母亲离世已有340天了。这三百多日子里,母亲是住在我心上的。今晚,干完手头的工作,我又一次翻看手机相册,思绪再一次被拉回2018年母亲还在世的时候……

      记得2018年的元旦,我早早起床,收拾完毕。我就掏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妈,今天是元旦,您想吃点什么?我今天回咱家,给您带点儿。”电话那头母亲跟以往一样又絮絮叨叨地讲开了:“娃,天冷得很,你别来了,我什么都有,啥也不缺!公公婆婆给你带娃很辛苦,你就陪他们过节吧!”母亲总这样,每次我想给她买点中意的东西而打电话征求她的意见时,总是那句她啥都有,总是我的婆家人需要我陪伴,我应声回答:“妈,我知道,他们的生活我早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操心。” “女子,听妈的话,别来了啊!把你的家管好,你平时没时间,假期就好好待家里。”挂断电话后,我安顿好家里的生活,就上街买了羊肉泡和一些副食品、水果搭车上塬了。

      那天,母亲见到我后分外兴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老生常谈的话:“妈托我娃福了。你买的东西还有,你咋还买?你两个孩子,生活压力大。以后不要老买东西,不要浪费钱了,你赚钱也不容易!”母亲那天问了我好多,她向我打听我两个孩子的学习,问候我公公婆婆的身体状况,询问我的工作情况及与同事的关系处理得如何等等……唯独没有谈她自己。“妈,说说您吧,您血压还高吗?您的腰还疼吗?”(20年前,母亲因摔了一跤而腰部骨折,因康复期间迫于生计而休息时间短,这些年落下了腰疾,脊椎明显变形,经常因腰痛而下不了床)我几次打断她的话,她被我追问得不行,才缓缓地说:“妈啥都好,今年都没感冒过,能吃能喝的!你不要担心妈。你在学校工作辛苦,没时间做饭吃,下午放学后有空就回家来吃,提前给妈打个电话,妈给你做饭吃。”我注视着我的母亲,她才68岁,头发早已斑白,日渐稀疏,身材佝偻,骨瘦如柴的她步履维艰,龟裂的双手拄着一根枣红色的木质拐杖,一米七的身高的她站在一米六的我跟前明显矮了一截。唯有那填满岁月沟壑的略显苍白的脸上的那双大眼睛闪烁着慈爱的温柔的光。就这样的身体,我的母亲从未向生活低过头。洗衣做饭之类的事她从不要别人帮忙。我眼前又一次浮现出她拖着病体劳作的场景来,就是腰痛的站不起来的时候,也会在厨房放把椅子坐下来蒸馍、擀面。她把脸盆放桌子上,身子一边拄着拐杖,一边侧靠在桌子上洗净了她和父亲的每一件衣服。每年还会抽时间给孙辈们做件衣服,做双布鞋……那天吃饭,我把自己饭碗里的羊肉夹给母亲,她又趁我端水的当儿夹进我的碗里,“我不喜欢吃那个”她说道。母亲心里怎么想的,我最清楚了,“妈,我在减肥,不能吃肉。你不吃,我就挑出去扔了。”我故作要将碗里的肉扔出去,母亲急了,“不要浪费,多可惜呀!”就这样,羊肉又回到了母亲碗里,我看着她吃下去,我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她发现我的异样……听父亲讲,我可怜的母亲小的时候因家里连年遭难,母亲兄弟姐妹多,外公外婆养不起孩子。我的母亲在她八岁那年便被迫离开我的外婆,从甘肃老家被她的四叔带着一路乞讨来到陕西咸阳彬县,寄居在在我们镇子上一户好心的穷苦人家。她从小就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没有亲人的关心与疼爱。她18岁那年嫁给父亲,结婚时没有任何嫁妆,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婚后的生活依然一贫如洗。上山下地,兴修水利,磨面、挑水、砍柴、种菜、做饭、洗衣、照顾老人,养育孩子,有的只是辛苦的劳作,家里家外,都是她忙碌的身影,但她毫无怨言。如今,她老了,病了,心却还在儿女的身上啊!

      下午,我该回家了,母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嘱咐父亲给我装好了一包东西,家里的核桃、辣椒、萝卜、还有我爱吃的包子、枣糕,一样都不少。那天,母亲一再坚持要将我送出家门,我拗不过她,就帮她把轮椅推出门。母亲手扶着轮椅站在寒风里,一直等到我上了公交车后,才由父亲搀扶着回家去……

      过完元旦,学校就投入了紧张的复习工作,我偶尔在放学后给母亲打个电话问候一下,电话那头都是那句“我娃不要担心,妈好着里。”我也没多想,2018年1月23日(第二天就是腊八节),我给她打电话说我要去看她时,她才跟我说她病了。我一听,心里一下子慌了。两天前,也就是刚过的那个双休日,我还回了趟家,她还好好的啊!挂了电话,我就叫上我的老公匆匆赶回家探望,从父亲口中得知,母亲已病了有两周多了,她怕影响我的工作嘱咐过父亲不要告诉我,父亲就在村卫生所给买些药对付着。但这两天她的病情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严重了,我的母亲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他们俩才商量着等星期五放学后(即1月26日)再告诉我,让我带母亲去住院。当天晚上我就将母亲送进了医院,这是我陪她最后一次去看病。第二天早上,等她做了检查,还没有出结果,她就用那孱弱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催促我“这儿有你爸,你快回学校吧,娃们的课耽误不起,干工作一定要用心!”我懂得母亲的心意,每当她听到村民议论她的女儿在学校把孩子们教导的如何好的时候,母亲是最开心的,仿佛自己中了头彩一样。在母亲的一再要求下,我赶在下午上课前就返校了。期间我多次打电话询问她的病情,她都在说“好多了”,我信以为真,认为住几天院,她就会好起来的的。然而,在母亲入院的第四天中午,医院打来电话:“你的母亲病危! ”这消息恍若晴天霹雳,我瞬间傻眼了,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站在校园里的我已全然忘却当时正是课间操时间,在众多的师生面前我泣不成声……在赶赴医院的途中,我一遍又一遍地祈祷“但愿母亲平安,一定是医生打错电话了!”然而,事实总是让人无奈而又内心冰凉的,当我赶往医院,母亲已经昏迷了,主治医生告诉我:“你母亲已经呼吸衰竭。”顷刻间,天旋地转,让我双腿瘫软如泥。“妈,妈,我们都回来了”,我和姐姐、哥哥在病床边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但她一点意识似乎也没有,医生说她的肺已不能自主呼吸了,但她似乎在等什么人……我们都知道,远在深圳的妹妹还在往回赶的飞机上。就在农历腊月初十下午五点,妹妹和妹夫回来了,那天晚上母亲奇迹般地醒过来了,而且精神状态分外好,让一家人喜极而泣,她逐个拉起了我们的手,嘘寒问暖,嘱咐我们照顾好家里老小……她跟我说得最多,叫我照顾好自己多病的身体,改改急躁的脾气,认真教好书,管好孩子……我盼望着奇迹能在我的母亲身上出现,但1月27日(农历腊月十一)那天,她的病再一次加重了,医生通知我们将她带回家……那天,我感受到了什么叫无助,什么叫绝望!家人一次次地穿梭在病房与医生的办公室之间,渴望得到更好的治疗方案,谁也不想放弃!直到医院内科主任孙爱萍带着西安交大医院呼吸科教授会诊结束, “回家吧!”交大教授摇头叹息道。顷刻间,我们一下子坠入了无底的深渊,“不,不,我们不要!”我们声嘶力竭。家族中的长辈们安慰并开导我们,叫我们把母亲带回家,让她在家中静静地走。我们只好照做了,我那贤惠的母亲要静静地离去了,我们儿女只能送她走!那天冰天雪地,从医院到家里三十里的路程,开车送母亲回家,我们整整在山路上颠簸了一个半小时。回家后母亲什么也没吃,也不喝,她要求拔掉输液瓶,1月28日(腊月十二日)凌晨两点四十四分,离我们而去,从此阴阳两隔……

      办完丧事,兄弟姐妹各自回了自己的家。但2018年一整年,我的脑子里都是母亲,吃饭时想起她临走前还不忘给女儿蒸的最后一笼包子;看电视时,不自主地想起母亲最爱看的节目;晚上睡着了也总是和母亲躺在一起。一有空闲时间,我的眼前浮现的都是她的身影,耳边时常萦绕着她的声音。时常坐下发呆,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泪流满面。多少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是哭着入睡的,第二天一早醒来,枕巾又湿了一大片……

      2018年的那个冰天雪地、寒气透骨的夜晚,我失去了慈爱善良的让我心心念念的母亲,如今,生活啥都好了,我唯独没有母亲,叫我如何不念她!2019年元旦的钟声已敲响,到处祝福不断,喜气洋洋,母亲托梦叮嘱我:“你要好好地活”!是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月光恋着海洋,海洋恋着月光,在这静谧祥和的新年夜晚,叫我如何不想她!

      我的母亲,我到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的牵挂。很庆幸这辈子我们结缘,我成为她的女儿,她生前把儿女装进心里,捧在手里,她现在虽然不在了,但老人同样是住在我们儿女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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