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小蒜(散文)文/申卫华

日期:2019-03-18 00:27:23 作者: 浏览: 查看评论 加入收藏

      不知从何时起,老太婆竟然爱上了小蒜。每到春暖花开际,总要到菜市场寻觅淘宝一番。由于小蒜多为野生,生在树丛田边,长在荒郊野外,与车前草为伍,同蒲公英共生。在卖菜人的眼里为野菜,在菜场中不多见。而老太婆好这一口,所以,每到上市季节,一次购上几斤十斤的,腌上几瓶,以满足她一年的(打)牙祭。

      提到小蒜话题,老太婆便来精神,话匣子拦也拦不住。“要说这小蒜还得从我家奶奶说起”……我的岳奶(岳父妈)家,解放前在涟水农村集镇上开饭店,她但不喜欢吃饭店的菜,嫌鱼肉荤腥,倒是对腌制的小蒜情有独钟。小蒜生长在荒郊野外,多长在坟茔堆上,每年春季,总要到那里寻觅採拔一些,腌上几罐,可一直吃到来年的开春。由于离不开小蒜,岳奶嫁到老王家后,其婆家人也被传染,不久都被小蒜“俘虏”了,成了坟茔野外小蒜的食客。

      岳奶吃小蒜有瘾,岳父当然是遗传了母亲的基因。参加新四军那会儿,由于少粮缺吃,树叶野菜充饥,也是家常便饭。不过岳父最爱的还是小蒜,竟然找到坟茔,薅上一把,咀嚼起来,像吃上了山珍海味,难怪岳父一提起小蒜,总是眼中冒光。战争年代,正是曾经的小蒜果腹,让他熬过了难忘的艰苦岁月。

      解放后,岳父曾在十多个单位担任要职,宴席吃请没少出席,他鼓欢乡间小蒜的习惯,自始至终未改。他在担任涟水县公安队队长(公安局长)时,平易近人,与下属称兄道弟。每月的津贴都交给了喝酒“朋友”。自己喝酒钱捉襟见肘,下酒菜就是小蒜。三十年前,和他光屁股下塘凫水、解放战争中一起打淮阴城的发小来访,岳父除了好酒招待,还专门开了一罐保存一年之久未舍得吃的小蒜。不知是发小加生死战友的原故,还是小蒜发挥了催化作用?结果两位喝得酩酊大醉。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我有幸娶到了岳父家的三小姐,她“革命传统代代相传”,喜欢吃小蒜的嗜好,影响了我们一大家人。我老家是南通人,喜欢吃蒜是北方人的生活习惯,家人说我娶了个侉啦吧唧的媳妇。不过,小蒜还真是媳妇的活宝。她自从怀上儿子后,小蒜不脱,每次反应呕吐胃肠翻滚,就像得了场大病,但只要一口小蒜下肚,立马神气六国。小蒜自然也是我们家餐桌上的“常客”。

      腌制小蒜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老婆酷爱自觉不繁,而我在一旁看得心急。小蒜的叶子细嫩,只有韭菜叶宽度的一半,根根经手去除枯叶;小蒜的精华部位是蒜头,只有黄豆粒大小,上边的须须还要去掉。一斤小蒜有数百根,十多斤的小蒜一番打挡下来,不比绣上一幅绣品轻松。好在老太婆十字绣功底深厚,其耐心细致的性格,足以让她在操作小蒜的过程里,不厌其烦的乐在其中。而腌制小蒜过程还算简单,只需将小蒜洗净晾干,切碎后码上细盐,放置二十四个小时后,便可装瓶(或瓦罐),但封口时一定要将瓶口封实了,否则那气味出来难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煤气泄漏。记得有一日,我半夜起解,一股煤气味扑鼻而来。于是,我跑进厨房,摸摸灶具、煤气管道均完好,闻了好一阵,没觉得有泄漏。不得已拽起熟睡中的老太婆。她问清缘由便径直地进了厨房,揭开卡在面盆中的小蒜,就是它让我惊慌失措,虚惊了一场。

      小蒜腌制,起始是有韭菜、洋葱、大蒜,合成的煤气味。但装瓶(或瓦罐)封口,经过一月氧化和挥发后,这种混合的怪味便荡然无存。到了启盖时,呈现在眼前的就是翠白相间,食之香甜可口的下饭小菜。

      腌菜以解不时之需,是物质匮乏年代的产物,随着时代发展,社会进步,生活水平提高,我们的儿孙虽不屑长辈们这些“野菜”了,不过作为一种民俗却代代流传了下来。腌小蒜,至今仍然是我们家冬天雷打不动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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