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池塘(散文)文/康书秀

日期:2019-03-30 12:49:19 作者: 浏览: 查看评论 加入收藏

      农家池塘,本是平淡无奇的。但若赋予了生活内涵,便似一幅五彩的画变得灵动起来。虽然过去多年,但在我的记忆里,仍然鲜活如初。
      在我们村,几乎每家门前或屋后都有一口或大或小的池塘。塘不大,一般几百平米。有更小的,与其说是塘,不如说是大水坑更为贴切。塘里水不深,盛放的是上天所赐的雨水。
      春风拂过,梨花、桃花竞相绽放,并顺势把一片片白的、红的花瓣洒入塘中。塘边歪斜的柳树枝头,纷纷冒出新芽,为池塘披上新绿。青蛙们钻出泥土,一睁开惺忪的眼,就迫不及待地跳进塘里,诞下无数个菜籽大小的黑色卵胎。
      夏天,水牛们被主人栓在塘边柳树上,整日泡在水里不肯上岸;其次是那些猪,自在随意地卧在塘边,滚得全身上下是泥;那些鸡呀、羊呀,也伸长脖子凑过去喝水啼叫;塘边菜园里的蔬菜、瓜果渴得张开大嘴,眼巴巴地等待主人来给它们灌上一桶、泼上一瓢。
      夏天,也是养猪草的季节,许多人家把打来的猪草放进塘里。于是,水面上便是密密麻麻的绿色“花朵”。
      到了收麻的日子,人们把砍下的麻捆好丢进塘里,沤上数日后捞出,便可“唰”地一下,将长长的麻从麻杆上一扯而下,只剩下一堆白花花的细长麻杆被遗弃在地上。
      也有准备盖房子、做家具的人家,把成材树木锯下后,抛进塘里,泡上几个月,捞出晾干,根据木材材质及长短粗细,做成房梁、桌椅等,使它们“才”尽其用、各有所属。
      一口口池塘,由于牲畜不时地添“油”加“醋”,人们又去添“枝”加“叶”。于是,在夏日的蒸腾、秋日的搅动中,散发出农家特有的生活气息。
      尽管如此,塘里的鱼儿依然游的欢快,青蛙也是呱呱呱地跳来跳去,和着枝头的蝉鸣鸟唱,天地间一片欢腾。
      庄稼人在紧张繁重的劳动中,不经意地享受着“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农家乐趣。
      冬天,池塘安静下来,塘水变得清澈,在冰层覆盖下悄然入梦。
      池塘,与大自然浑为一体,与庄稼人世代相随。人们在生活中不断演绎着一个个与池塘有关的惊喜或忧伤故事。说我自己吧。
      在五岁那年夏季,因为没人照看,便独自蹒跚在池塘边凸凹不平的泥土路上,一不小心跌入塘里,立即没了踪影,灌了一肚子五味杂陈的水。据母亲后来说,幸尔水面上冒着一个个异常挣扎的泡泡,被恰逢此时路过的聋爷爷发现,他连鞋都没顾上脱,就迅速跳进塘里把我拎了上来。人们七手八脚地又捏又掐,才使我缓过劲来。为避免再出意外,那年秋天,父母硬是把不满五岁的我送去上学了事。
      一次走在塘边,与一只长着弯角的绵羊狭路相逢,那羊欺我年幼无力,用它那锐利的弯角向我袭来,吓得我除了惊恐哭喊,毫无招架之力。危急之中,父亲及时赶到,他高高地拎起那羊的两只弯角,“腾”地一声把它扔进塘里。父亲的英勇壮举,使我瞬间停止了哭喊。
      每逢开春,母鸡们纷纷争先恐后地去抢占鸡窝孵小鸡,我们称之为“抱窝”。因受饲养能力的限制,只能选定一只。那些落选的母鸡们总是百般干扰抱窝鸡,一场争斗在所难免。母亲告诉我,把落选的抱窝鸡脑袋闷进塘里片刻,如此反复几次,这只鸡便会放弃报窝的念头。
      我抱着鸡来到塘边,卯足了劲把它按进水里。谁知,不一会,这只鸡便不再挣扎,任凭我怎么扶它,它总是耷拉着脑袋,瘫软不起。我把鸡拎回家,母亲看到已经气绝身亡的鸡,心疼不已,免不了一顿训斥。我心里既难过,又惋惜。不过到了晚上,当母亲端出香喷喷的炖母鸡时,我便忘掉了所有的不快。
      池塘里发生的故事,伴随着我一天天地长大。
      后来,我无数次地见过大江南北的五湖四海。但记忆最深刻的,还是家乡的池塘。虽然它体量很小,但却承载着农家人的生产、生活;虽然塘里的水质浑浊,但却闪烁着五彩的生活光辉。
      农家池塘,终生难忘的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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