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烧饼(散文)文/杨在华

日期:2019-03-30 12:56:49 作者:杨在华 浏览: 查看评论 加入收藏

      黄烧饼,是深受我们水乡老百姓欢迎的一种食品,也是我的至爱。
      所谓黄烧饼,就是用圆桶形火炉烧烤成熟的黄色烧饼。一般不撒芝麻,没有馅儿,表皮涂着菜油。香喷喷的,软和和的,老少皆宜。城里乡下,街头巷尾,村口路边,总有那么几个饼铺饼摊。饥肠辘辘的平头百姓,吃不起也舍不得吃酒店里的高档饭菜,价廉物美的烧饼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呱呱坠地后不久,我就与黄烧饼结下了不解之缘。
      母亲生我时,青黄不接,又值大跃进后遗症影响严重之时,一天三顿吃的都是只有几粒米的胡萝卜叶子薄粥。由于没有营养,奶水又少又薄。襁褓中的我肚子吃不饱,日夜啼哭。本就瘦弱的我哭声越来越小,像一只小病猫子在叫(母亲的原话)。
      母亲束手无策,只能抱着我流眼泪。父亲心急如焚,愁眉不展。他咬咬牙,卖掉心爱的二胡,换回五斤面粉。父亲提着面粉,辗转找到隔壁村里做过烧饼的吴叔叔做了几炉黄烧饼,回家煮给母亲吃。
      母亲吃了煮烧饼,奶水渐渐多起来,也厚实了许多。而我,吮吸着烧饼带来的香甜乳汁,终于有了饱肚子,不再哭闹。
      上高中时,学校门前的大路边有一个饼店。每天早晨,空气中就会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香味,那是店主在做烧饼了。
      有时到校早,我总要在烧饼店门口停下脚步,痴痴地观赏店主做饼的全过程。那是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手工制作。烧饼师傅穿着一件雪白的工作服。卷起袖子,伸出手,动作敏捷而协调地左右开弓,将一只只生面饼匀称地贴在火炉内壁。几分钟后,又像变魔术一般从炉中夹出一只只闪烁着金黃色光泽的烧饼。趁热吃,那绝对是无与伦比的美味。
      我咽下唾液,毅然离去。70年代,饭还吃不饱,能上高中,已令父母捉襟见肘,怎能奢望美食的享受呢?
      一天中午放学时,突然下起了大雨。住宿生们都到食堂吃饭了,带伞及不怕雨淋的走读生们也回家了。我孤零零地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发呆。也许是太饿了,肚子咕咕地嚷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教语文的杨老师突然打着伞来了。他把我喊到门口,塞给我两只还有余温的黄烧饼,温和地说了一句:“饿了吧,快点吃!”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雨太大,杨老师的裤角全湿了。这个时间点,他肯定还没吃饭吧!手捧着那金黄金黄的烧饼,望着老师矮小却又高大的背影,一股暖流霎时间涌遍全身。
      默默地吃着喷香的烧饼,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杨老师那慈祥的面容,挥之不去。
      婚后,我到了四十多里外的集镇初级中学上班。
      镇中心小学西边有一条南北向的巷子,巷子南边出口处,靠着东墙,搭了一顶简易帐篷。帐篷下放着烤炉和案板。这便是老字号安仁饼铺。做饼的是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年夫妇。男主人高高的个子,长长的脸,是一个宽厚的生意人。
      八十年代,烧饼也随着时代而进步,出现了表皮撒满芝麻的白糖烧饼,葱油烧饼以及龙虎斗(又甜又咸)烧饼,价格自然也水涨船高。老夫妇既做多味饼,也做普通的黄烧饼,满足了不同顾客的需求。每天早晨,饼摊前总是围满了顾客,人多了还要排队。
      每次上街购物,无论多忙,我都会专程跑到安仁饼铺买几只黄烧饼,细细品尝,寻觅那遥远而熟悉的味道。丈夫默默地陪伴着我,没有一句怨言,还乐呵呵地认真倾听我那说了上百次的关于烧饼的故事。
      退休后,我来到儿子工作的城市——泰州。2015年冬季,我患子宫肌瘤住院开刀。或许是开刀前清肠的缘故,出院后,一度消化不良,食欲不振,忽然想起了久违的黄烧饼。家人找遍泰州城,都没有买到。儿子二话不说,顶着寒风,驱车数百里,回兴化老家买回一大方便袋黄烧饼。
      鸡汤烧饼、排骨汤烧饼、肚肺汤烧饼……吃着这些既有营养又容易消化的汤饼,我胃口大开,身体一天天好转,很快恢复了健康。
      年近花甲,一路走来,风风雨雨。黄烧饼始终伴随左右,带给我无限温情。
      黄烧饼,我永远的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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