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永远活着 !(散文) 文/时卫东

日期:2019-03-31 15:51:54 作者:时卫东 浏览: 查看评论 加入收藏

      人们常说父爱如山,那么母爱似水,因为水滋润万物。
      我年轻时,不论是专程去玩,还是打工路过。从旅行结婚开始,江苏老家一路向北,便有了“登泰山而小天下”,到长城为“好汉”的经历。“铁饭碗”被打破后开始打工,从南京“总统府”一路向南,走进“夜上海”的喧闹,做客“多呼者不多也”的绍兴……
      现在老了,回想起来记忆最深的一次,是我大病初愈,一家人在儿子工作的地方登金山,我按着儿子的肩,先上一步台阶,儿子再跟着上。就感觉来和这山告别似的!
      外面的世界虽美,但我唯独不能忘怀的,却是老家门口那一片很小很小的汪塘。
      那是我几代祖辈先人,为我母亲挖出来的,形状像半个带把子的水瓢,也似一个面朝下的孕妇。地平面下最深有五、六米,汪塘周围的一圈长满了树,坡下是芦苇和杂草。我记事时,看到多数人家的门口,一定要有个母亲河性质的汪塘。我们庄子是有名“时大荒”。民谣道:时大荒,时大荒,十年就有九年荒,夏天一片冒白碱,秋天一片水汪汪。
      解放前,父亲就参加革命工作,常年在外。爷爷又走的早,家里头的苦、脏、累活儿全靠奶奶,她整天叼着烟袋去打谷、晒场和耕地。因为母亲是从近似地主家庭走出来的大家闺秀,裹着小脚,如果到田里,更走不稳。上帝为她打开另一扇窗,在祖代单传的老宅上,传宗接代,劳苦功高。一共生养了近十个孩子。其中有两个表哥是我唯一的姑姑遗留下来的,一个两岁,一个三岁。姑姑和姑父是在和前来抢劫的土匪搏斗中,双双被开枪打死,一天出双棺,不是一个“悲惨” 两字能形容的。母亲和奶奶义无反顾地抱回他们的两个孩子养着。你要知道,从战争中颠沛流离过来,生养孩子都是非常不易。以前看“超生游击队”很好笑,而母亲要经常带着孩子去“跑反”保命,哪还有机会哭?
      解放后,社会安稳了。母亲又生了几个孩子。我们兄弟姐妹一共活下来七个,我最小。大姐出嫁随军去甘肃玉门,两年后回来探亲时,才发现多了个弟弟。我长大后还一度不认大姐是我家的人,因为从没和她一起生活过,现在想想真好笑。
      当我记事时,还不到七十岁的奶奶又病逝了。母亲也从她的封建礼教的束缚中解放出来。夏天,是母亲喜欢的季节,她和邻居一起带我到汪塘边的树下乘凉,总会说快到六月初三,小白龙探母。然后给我讲玉皇大帝派张果老和水母娘娘斗法的故事。后来玉皇大帝收了作恶的水母娘娘,一年只给小白龙探母一次,每年这一天都会有大雨。小时候离开母亲是我不敢想象的事。刚上学,老师教我们唱歌:“鱼离不开水,瓜离不开秧,小孩离不开他的爹和娘。”唱给母亲听,她心花怒放,笑容灿烂。
      进入梅雨季节,村里经常水汪汪一片又一片的,附近水沟里能捉到鱼儿。夏天,前后门开着凉快,母亲面向外坐着,有两回,她看有人钓黄鳝,担心他们踩坏芦苇,于是出来不惜吵架也要赶走他们。这个汪塘只属于她和她的孩子们。
      当我一个年级一个年级往上升的时候。母亲的头发开始一根一根灰白下来,腰也一天一天弯曲下去。初中时,我开始替母亲担水,桶里的水也不断飞溅出来,母亲站在旁边监督我挑少点。担心我累坏身子。记得高中时,周末常下雨。母亲一个人,年岁已大,就把上衣敞开,坐在前屋,用芭蕉扇扇风,她是扇一下身子,再扇一下雨,等着我穿过她扇开的雨裆回来。当哥姐们相继成家时,她说还有一个儿子没带成人,不敢老。     
      我看她的腰已弯得很厉害,似乎只要我需要,时刻保持着要端起那片汪塘的姿势。那时,农村人不读书几乎没有出路,母亲拼了老命,也要把我扛进大学,直至把我扛进婚姻的殿堂。我偏偏第一年考不上,复读一年又名落孙山,复读两年还是没考上,当母亲要我坚持时,复读第三年才如她老人家所愿。又经历几个夏季,母亲除了头发一缕一缕变白外,走路已开始拄拐,当我看到母亲那干瘪的双乳发呆时,母亲反而露出自豪的微笑,说:“我又看到你小时想吃奶的眼神。”然后,才羞赧地把衣服扣子一个一个扣好。
      直到我大学毕业,分在城里工作。母亲才松了一口气,在乡下陪着父亲快速变老,我相信她以前说坚持不老是真的。许多身影一直印在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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