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社火(散文)文/天外香客

日期:2019-03-31 15:53:47 作者:天外香客 浏览: 查看评论 加入收藏

      社火是真正的民间文化,是乡村人自发组织的群众性的文化活动,一直延续了上千年之久。在乡村里,一些乡村文化被时间遗弃了,社火却以顽强的生命力“存活”了下来,而且日新月异,地久天长。只要一闹腾起来,乡村便热火朝天,到处都是欢乐,人们整天围着它团团转。那时候,几乎每个村都有社火,每年正月十五,村与村之间还要进行社火比赛。正月里乡村社火如雨后春笋,遍地都是,乡村便进入文化活动的高峰期。
      村子里要举办社火了,孩子们都很高兴,他们终于有事干了,有玩的名分了,这样的玩就名正言顺了,家里人不再因为孩子们玩而指责他们无所事事。孩子们也能借机真正放松一下,纷纷去报名,选择自己喜欢的岗位。社火头子见村子里的人都支持村子里办社火,也来了精神,决定要办比往年更好的社火。他根据孩子的特点分派活儿,装龙的,装狮的,顶船的,当拉花子的,耍毛驴的,扛旗的,跑龙套的,……孩子们把自己的活儿禀报给家人,家里人只听听孩子说说,不管什么活儿都是耍,他们一笑了之,不再说什么了。耍社火是全村人的事情。在这之前,村上组织村民开过会,家家都得出人。有孩子的孩子上,没有孩子的大人上。在这件事情上,他们没有分歧,村子里的人都很自觉,只要是村上吩咐的,都坚决服从。
      孩子们知道要耍社火,可高兴了,早早写完作业,等着社火队负责人的一声号令,便纷纷赶到村上,担任起自己的角色。因为耍社火,不但能在一起玩,还能分到瓜子、水果糖之类的小零食,算作劳动的报酬,他们不计较多少,就是为了玩好。有了孩子们的代替,大人们便显得悠闲自在了。
      只要耍社火,村庄里的老艺人最忙了,也能显示一下自己的手艺了。他们提前聚集在一起,整天绑啊,糊啊,绑船的,糊灯笼,拉花子,他们尽显绝技。虽然一天到晚忙得顾不上吃饭,但是心里却乐呵的很。那时候,社火所有的物件都是手工制作。因为他们要做得跟上一年不一样的东西,展现在全乡群众视野里,还要跟别的村进行比较。因此,他们会在设计、图案、材料上花费一番心思,尽量弄得华丽一点。议程官得好好琢磨一下怎么说诗的事情,怎么样把村上的好事说出去。还要跟别的村里的议程官比诗风,比智慧,他们需要舌战对方,取得胜利,就得胸有成竹。耍龙、舞狮的琢磨怎么样耍得带劲一点。鼓手考虑怎么打鼓更为喜庆。拉花子队考虑怎么更为整齐划一。旗手考虑怎么扛旗。大家一下子都认真起来,不像是玩的样子,每一个人都需慎重,各自训练各自的活儿。
      我们是西游记里的主角,就是耍神气,出洋相,也得让人看到禁不住笑出声来。社火头子让我们四个人好好排练一番。我们把玩的事儿丢了,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排练开了,学《三打白骨精》,学《大战红孩儿》等精彩的动作。一天下来,人累得不行了,但是想着要在全乡参加比赛,又来了精神,开始认真地排练了。       
      即使排练,乡村人也围一个圈,看热闹。乡村社火老少皆喜,不管是大人和孩子似乎都能看出名堂来,能记住其中的片段。社火一旦耍起来就停不下来,挨家挨户走,每到一户人家,议程官说两首打油诗,家家院子里摆放一个桌子,桌上摆放着一瓶酒,两盒烟,一碟花生,一碟喜糖。只要听到锣鼓声,全家人出门迎接,邻居们也出来了,站成两行。社火到院子里走一圈,舞一舞狮子,耍一耍船,或者扭一扭秧歌,村民们高兴得拍手叫好,如果舞龙舞狮,他们更是高兴,便多加一瓶酒或者一盒烟。议程官顺便再说一首诗,像给他们家带来了大喜,他们更是自信了,认为社火给他们带来了吉祥。乡村人的精神全在那首诗里,他们会把议程官说的诗背下来,记在心上,当做一年励志的话。社火在乡村人心里是较为神圣的,因为它代表的是一种劳动果实,一种文化的内涵。见到社火进村入户,一些大人带着孩子会跪在路上,等着过关,叫冲喜。议程官看到过关的孩子,顺口说到:花鸨扇子扇一扇,小小孩童来过关,过一关来把书念,过两关来出状元。随后他们把扇子、锣鼓从孩子头顶上抬过去,就这样一过,孩子仿佛都得到了吉利。村子里的小孩子几乎都要挨着过关,过关成了社火的一个优雅的插曲,更让社火有了神秘感!到了夜晚,社火队选择一个大场院,把所有的内容演一遍,全村的人都赶去看社火。狮子、长龙、花灯、伞灯、旱船依次上演,船里点上蜡烛,既朦胧又闪亮,好看极了。社火演完了,大家便慢慢散去了,边走边评论那个环节好,那个环节不足,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意犹未尽。社火一直从出窝子到农历正月二十三。这一天,社火队把所有的东西全部烧掉,下一年重新开始。
      社火结束了 ,人们又回到田园,开始忙碌春耕备耕。社火便进入了蛰伏期,等待下一年的来临。孩子们也一样,开始新的生活。但是,随着乡村人口的锐减,乡村社火也越来越少了,不再是一个村一支社火,或许是几个村合办一支社火,或者是一个乡镇一支社火。它到底能走多远,或许一直延续下去,或许有一天便戛然而止。但是,社火影响着一代代乡村人,他们的精神生活,大多数都是社火滋养的,让人们物质生活充盈的同时,精神上获得了一次愉悦和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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