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政杰作品 | 同逢落花别样情

日期:2019-05-15 11:16:07 作者:刘政杰 浏览: 查看评论 加入收藏

    一场秋雨下得酣畅淋漓。雨过天晴,趁着早晨空气清新,我沿小区迂回曲折的小路跑步,到最南端的拐角处,被一簇冬青所吸引。
    此处的冬青与别处的大有不同。在绿得泛光的叶子间竟点缀着细碎的玫红色的花瓣,像是一粒粒璀璨的红宝石。我好奇地凑近看,才发现并不是冬青开的花,却是头顶上刚栽的紫薇,因昨夜一场雨,打落了不少花瓣,有些刚好被冬青接住,掩映其中,绿的叶红的花,远看竟像小姑娘头上别了粉粉的小卡子,被风一吹,摇头晃脑,很是俏丽活泼,看得我忍不住想偷偷亲她一下,因路上总有来往的行人,担心被熟人撞见难掩尴尬,只得作罢。
    不由得想起,在大学时也见过一次落花,是株白玉兰的。那株白玉兰长在图书馆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鲜有人至,我常借完书,绕道来欣赏她。玉兰树颀长挺拔,细枝曲虬,枝桠伸向半空,形态与盆景梅有几分相似,平添了一段风流。花先于叶子,长在树枝的末端,或直立开放,肆意洒脱;或作荷花骨朵状,羞羞答答。椭圆形的瓣色白如瓷似玉,阳光的照射下,像羊脂玉雕刻的工艺品;也像缟衣霜袂的仙子,更妙的是,裙摆处还晕了些丹霞色,少了几分高冷,多了几分温婉大气。我徜徉树下,或读书,或冥想,好不惬意。
    花期将过,便时有花瓣掉落地上,有依然洁白无瑕的,有边缘已经枯黄打皱的,还有只剩半个,另一半已经腐烂,与泥土化为一体的。只是不论哪种状态,都是安然淡定的,丝毫不嫉妒枝头的明媚鲜艳,也不顾怜即将耗尽时日的自己。落花静静地躺着,看流云在湛蓝的天空游走,闻周边小草的清香,听调皮的蟋蟀一高一低的浅唱,穿霞衣霓裳,饮春露清泉,慢慢将自己化为蓄积的能量,默默输送给枝干,待到明年春天,自会重跃枝头,开它一树繁花!
    同是落花,我眼里却全无林黛玉笔下“红消香断”的凄惨哀怨,它或娇俏可爱天真无邪,或忍辱负重蕴含希望。人逢落花,不同心境,大抵是与人的际遇不同有关:林黛玉生活的时代,女性是男人的附庸物。纵是具旷世诗才,秉花容之貌的绛珠仙子,最完美的结局也不过是嫁给“从小儿一处长大,脾气性情都彼此都知道”的贾宝玉;即便是兴利除宿弊的敏探春也不无悲戚地感叹:“若我是个男人,可以出得去,我必早走了,立一翻事业”。女人的命运悬系于不曾谋面的夫君身上,难怪黛玉终日缠绵悱恻,夜不能寐,也难怪曹雪芹心疼如水的女儿被禁锢,借黛玉之口作“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葬花吟》为之控诉了。
    幸运地是,现今女孩再不用效祝英台女扮男装方可入学;精英女性叱咤职场无需仿武则天编造弥勒佛转世的托辞才能名正言顺;只要和夫君、家人商量好,做个丁克,也不会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内疚。“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俨然已成现代职业女性的标配,不仅如此,放眼望去,“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女状元”。我想若是林黛玉活在当下,应该比古代要幸福许多。凭着她作的那些诗,写的毛笔字,以及满腹的经纶,当个诗人、书法家、中文教授都绰绰有余,平日里忙起便难有“每日家情思睡昏昏”的慵懒,也少些“闲洒暗抛且为谁”的惆怅,再和蕙质兰心的诗社姐妹聚聚,诉说诉说心中烦闷,抑郁之病可去大半,若能与情投意合之人结秦晋之好,只怕再遇桃飘与李飞,也断生不出“花落人忙两不知”的悲戚,应换作“闲看庭前花开花落”的淡然心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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