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野菜滋味长 文/赵玉明

日期:2019-06-15 12:10:47 作者:赵玉明 浏览: 查看评论 加入收藏

    母亲从老家捎了些苦菜给我,打开包,看见苦菜的叶子依然倔强的肆意伸展,像长在野地里时一般无二,尽管已被择洗干净。
    食鲜啖野,古已有之。陆游喜食荠菜,诗云:“日日思归饱蕨薇,春来荠美忽忘归。”吃法也颇为讲究:“小着盐醯和滋味,微加姜桂助精神。”
    诗人吃的讲究,要的韵味。对我来说,幼时家贫,野菜,只为填饱肚皮而已。
    元宵一过,村里的龙灯就都收拾起来,锁进麦场边上生产队的屋里,大人们开始下地干活。那时开始,便不停往河边跑,尽管河里的冰一点没化,执着的跳着拉下柳条,努力地瞪着眼睛看一下是否泛出青色,但往往都是失望。心里总有一点渺茫的希望:春天马上来了。幼时家贫,特别盼望春天的到来。除了喜欢暖暖的天气,舒展一下蜷缩了一冬的筋骨外,就是喜欢各种野菜,因为那可以填满瘪了好几个月的肚皮。
    每当看到河水冲着碎冰一路欢唱着奔去,柳条的腰肢变得柔软且泛出淡淡的青色时,我和小伙伴们便会挎上柳条筐,带上剜菜刀,奔向麦田,去挖田里的长着细长叶子、叶面毛绒绒的面条菜。这种野菜吃起来带着淡淡的清甜味,美味异常,它可以被用来做菜糊糊,也可以炒来吃。最美味的做法当属薄薄的面粉裹了,上锅蒸制,蘸蒜泥。
    随着天气逐渐转暖,柳条由淡淡的青逐渐泛出嫩嫩的黄,便不再屑于理会面条菜了,而是去向阳的北山坡里的土堰下去采野菊花芽。野菊花芽绝对算得上是山珍,翠绿的颜色,透着一股浓浓的野菊花的芳香,做成菊花芽面饼,烙至两面金黄,外酥里嫩,满口生香。如果哪一天识相的鸡们,能一不小心磕破一只准备拿去换钱的鸡蛋,就更好了,美味的野菊花芽烙鸡蛋,绝对胜过只有过年时才吃一次的排骨。
    柳条在暖洋洋的阳光下,逐渐长出一条毛绒绒的柳花时,野地里、山坡上、小河边的各种野菜都纷纷的钻了出来。荠菜、薄荷芽、水芹菜、白蒿、灰灰菜、蓬蓬菜、青青菜、车前子、甜甜菜,还有许多叫不上名来的野菜,变着花样的丰富清苦生活的饭桌。荠菜豆腐水饺、薄荷芽面饼、芝麻盐拌水芹菜、蒜泥拌灰灰菜、椒盐蓬蓬菜、青青菜菜豆腐、车前子糊糊,应有尽有,瘪了一冬的肚皮终于又圆滚起来,也给清瘦的脸庞上多了一丝血色。
    清贫的山村,四月,却从不贫瘠,地边堰头随便薅一把,就能小炒出一盘春天来。   
    当布谷鸟带着单一的“布谷”声来临时,田野里已是一片葱茏茂盛了。核桃花加上韭菜再搀上几勺猪油,做成玉米面和面的菊花顶大包子,嫩杏叶做的菜窝窝头,嫩杨树叶做的饭团,清香沁脾的槐花面饼,次第登场。一个大蒸包,满满的一碗野菜糊糊,大门口一蹲,吸吸溜溜就下肚了。贫苦之中,此刻最为丰盈:温暖、美味、饱满。
    母亲知我喜食苦菜,每年春天都会给我剜很多,吃法也多种多样:去根洗净的苦菜沾着甜酱,加上细细的春葱,包裹在煎饼里面,狠狠的咬一大口,甜、苦、辣盈满唇齿;锅内水沸,放入苦菜,再次烧开,转小火,细细下入玉米面,慢慢搅拌,盐少许,小火熬至粘稠,做成糊糊,粗粮野菜,微带绿色,略有苦味,食罢回甘;带根洗净,沸水焯软,捞出放入冷水,沥干,切碎,入锅,添水少许,烧开,慢慢搅入黄豆面,盐适量,做成菜豆腐,气味清芳,豆香十足。无论哪种吃法,我都很喜欢。
    但其实,幼时我最不喜欢苦菜,我总以为,怎么也不会喜欢,但不知道何时起,竟然如此喜欢,或许是年龄大了,离家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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